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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所小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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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笔 童年 , 回忆

学校还在。校门朝北,站在门口只能看见校园里一排房子,看不见里边。门卫室锁着,没人。

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没进去。


我出生在河北张家口,一个小村子。

村子小,人少,小学也小。一个年级一个班,十六个人,从周围两三个村子里凑出来的。学校缺学生,我还没到上学年龄呢,老师就把我薅去了。


最早那个班主任脾气很不好,经常打我们。大概二三年级的时候换了个新班主任,一个女老师,教语文,胖乎乎的,很和蔼,从来不跟我们生气。

她家在另外一个村,我们几个小孩还去过她家,她给我们做饭吃。吃什么记不得了,但肯定很好吃。还跟我们下象棋,嘿嘿。

真好,关于学校美好的记忆就是从那时候才开始有的。


张家口冬天冷得很。坝上挨着内蒙古,海拔高,我家在坝下,但冷是一样的。内蒙连着俄罗斯,一大片平原,西伯利亚寒流过来,什么也挡不住。最冷的时候跟长春差不多,有时候比长春还冷。

那么冷的冬天,教室要生炉子。这个活儿一般是我来干,因为那会儿学生里边就我会,我爸教的。

北方那种圆滚滚的铁炉子,肚子下边垫纸箱子片,放玉米棒子,从底下点了,等棒子烧旺了再往里添煤。这就成了。我手艺还行,就是那会儿还小,动作慢,经常搞得一屋子烟,大家一边咳嗽一边笑。窗户上结着厚厚的冰花,手冻得写不了字,就在炉子边上烤一烤,或者在袖筒里攥一会儿。

那会儿不知道从哪看的,小孩流行结婚。我们撮合一男一女,推到一起坐,在太阳底下撑了把伞,就算是结婚了。现在想想挺逗的。


有个同学,有一天神神秘秘地说带我去滑滑梯。他把我领到村口高速路那儿。高速路建在堤上,两边是水泥浇的排水坡,又长又陡。

那天我穿着厚棉裤,大概是春天。我俩从坡顶往下滑,哧溜一下就下去了。滑了一上午,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开心。等站起来,低头一看,棉裤已然磨破了。不过回家也没挨骂,老妈拿针线给我缝上了。

后来他转学了,去了隔壁县。开车半个小时吧。但小时候觉得,远得好像这辈子都见不到了。

也确实,快20年了。


后来记不清怎么回事了,老师不教了。大概是五六年级的时候,从镇上来了一位男老师,也教语文。戴个眼镜,文质彬彬的。脾气也是好得很,从没跟我们发过火,也没动过手,还经常给我们撑腰。后来去镇上读初中,还在街上碰见过他,打了招呼。再后来没有了。


我小学毕业以后,学校又撑了几年。后来终于是没了生源,空了。

现在学校还在。房子还是那些房子,院子还是那个院子。安安静静的,没人。

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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